3月19日《家有保姆》上刊《包钢日报·生活周刊》
家有保姆
苏敏
视频接通时,鹿城的天刚亮。
“宝宝,看妈妈这里。”她凑近屏幕。
“妈——妈”朵朵的小脸贴上来,在屏幕上留下模糊的水渍。苏芮下意识伸手去擦,指尖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屏幕。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陈姨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。
这是三年来第多少次视频,她记不清了。和丈夫拿到offer那年,朵朵刚满百日。
“今天朵朵会叫‘姥姥’了。”陈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带着乡音。
丈夫挤进画面,头发乱糟糟的,他刚结束一个通宵实验。“朵朵真棒!亲亲爸爸!”
孩子却转过头,把脸埋进陈姨颈窝。
他们给陈姨寄进口奶粉、智能监控摄像头。可以随时点开APP,看朵朵在爬行垫上搭积木,听陈姨哼唱走调的童谣,甚至能清晰看见朵朵睫毛上挂着的泪珠——昨晚她发烧,陈姨抱着她在客厅踱步到凌晨三点。
梧桐叶绿了三次。
回国飞机上,他们检查着给朵朵买的礼物:会眨眼的洋娃娃,印着小猫咪的书包,还有巧克力等
推开保姆院门时槐花正开。朵朵蹲在树下玩耍。
“朵朵。”苏芮声音在颤抖。
孩子抬起头。那双眼睛——苏芮无数次在屏幕上亲吻过的眼睛——此刻没有惊喜,没有迟疑,只有纯粹的、打量闯入者的审视。
丈夫蹲下身,张开手臂:“朵朵,爸爸回来了。”
孩子突然丢下铲子,转身扑进陈姨怀里,放声大哭。
“怎么,这是妈妈呀。”陈姨朝夫妻俩笑了笑。
苏芮试图接过孩子时,朵朵尖叫着。她死死攥住陈姨的衣领。
她哭喊着“我的爸爸妈妈……在手机里!阿姨天天给我看!”
槐花在落,一朵停在陈姨花白的发鬓上。她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。(600字)
2026、1、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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